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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下文学 > 权臣养成攻略(重生) > 153.第 153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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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53章

    宣和帝也不说话, 只是叫过一名宫人来,道:“这几本国史, 是谁送来的?”

    那宫人立即跪下, 答道:“回皇上, 是张大人亲手交给奴才,转呈给皇上的。”

    宣和帝转过头来,道:“那这么说来, 是朕将这几本国史给换了?”

    下面的张学士张口结舌, 额上的汗愈发多了, 他万万没想到这中间会出问题,一时间竟无法自辩。

    正在气氛几近凝固的时候,谢翎忽然开口道:“皇上,或许是当初送去订成册的时候出了纰漏。”

    宣和帝的脸色喜怒不辨,只是道:“那依你之见,此事该如何解决?还要再给你们翰林院多少时间,才能将正确的国史交给朕?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大, 语气却重,显然是有些恼怒了, 张学士和朱编修二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,却听谢翎不疾不徐地道:“臣现在就可以将修好的国史呈奏给皇上。”

    张学士蓦然转过头来, 躬伏着身子,拼命朝他使眼色, 朱编修忍不住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, 心里兵荒马乱, 别说原稿他们没带来,之前他在翰林院就看过了,原稿不见了,谢翎现在拿什么交给皇上?

    “好!”宣和帝在御案后坐下来,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呈上来!”

    谢翎恭敬道:“恕臣冒昧,求皇上赐下笔墨一套。”

    宣和帝眉头微动,看了他一眼,冲一旁侍立的太监吩咐道:“去。”

    那太监领命去了,很快便捧了一套文房四宝来,放在谢翎面前,还贴心地搬了一张桌案来,谢翎颔首道谢,他也不多说,提起毛笔来,蘸了墨就开始书写起来。

    他写得很快,字体甚是端正,朱编修在一旁看着,面上露出惊异来,越看越是震惊,眼珠子都瞪圆了,忍不住低声道:“慎之,你”

    便是张学士见了,也惊了一下:“你都背下来了?”

    谢翎没作声,大殿里寂静无声,针落可闻,他动笔如行云流水,丝毫没有阻碍,似乎连想都不必想,很快便写了整整三页,这才搁下笔,道:“请皇上过目。”

    不必宣和帝说话,一旁有眼色的太监立即上前来,将那三页尚散发出新墨气味的纸接了过去,呈给了宣和帝查看。

    宣和帝仔细看过之后,良久不语,过了片刻,才问谢翎道:“这几部国史,你都记得住?”

    谢翎恭声道:“只要是臣看过的,都在脑子里,恳请皇上给臣两日时间,臣必能将完整的国史尽数呈给皇上。”

    宣和帝将手中的纸放下来,脸色似乎好看了点儿,道:“好,那就再给你两日时间。”

    这一关算是过了,谢翎终于松了一口气,连同张学士几个一起叩头谢恩。

    等离了宫,几人走在宫道上,外面天色阴沉,又开始下起小雪了,张学士的脸色也阴沉,对谢翎二人道:“怎么回事?为何订成册的时候会出如此大的纰漏?”

    朱编修呐呐不敢言,实在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倒是元阁老听了,道:“呈给皇上之前,成册你没有看过吗?”

    张学士面上闪过几分心虚,还有羞惭,道:“下官……下官那日正好有要紧事,只想着原稿是仔细检查过的,想不到……”

    元阁老道:“你既然都没有看出来成册有问题,那他们二人又如何会知道?是他们订的成册吗?”

    张学士心里一惊,道:“不、不是。”

    元阁老的脚步倏然停下,盯着他,面上表情仍旧是淡淡的,道:“那你就真的该好好想一想,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。”

    老人虽然须发皆白,面上皱纹遍布,只是那双睿智的眼,仿佛看穿了一切,张学士下意识垂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,元阁老意味深长地道:“以眇眇之身,任天下之重。”

    张学士仿佛瑟缩了一下,元阁老念的这一句话,乃是挂在翰林院的墙上的一幅字,原句是:敦本务实,以眇眇之身,任天下之重,预养其所有为。

    此时在翰林院掌院说来,就如当头棒喝一般,张学士顿时怔住,久久不敢言语。

    翰林院,谢翎便与朱编修回了国史馆,因为宣和帝只给了两日时间,便是谢翎直接抄,也是很紧的。

    朱编修自然也要帮忙,他虽然记得不如谢翎清晰,但是仔细想想,好歹也能写出来一点,不至于把担子全压在谢翎身上。

    他一边研墨,一边与谢翎说话,语气迟疑道:“慎之,你说,究竟是谁拿走了原稿?”

    谢翎下笔如飞,目不斜视,道:“你不是心中已经有定论了么?”

    朱编修呐呐道:“我这……也只是猜测罢了,若真是顾编修所为,他为何要这样做?难道就不怕皇上问罪下来么?”

    闻言,谢翎轻笑一声:“这话该去问顾编修才对,你我又不是他,如何知道他心中所想?”

    一行写罢,谢翎又另起一行,朱编修叹了一口气,道:“说的也是,顾编修这两日又恰好告了假,实在是不得不叫人多想,慎之,你说张学士会如何处理此事?”

    办砸了差事,还差点丢官降职,以张学士的脾性,绝不可能轻易罢休,谢翎的笔下不停,口中道:“顶多也就问责几句,不会如何。”

    朱编修惊了:“问责几句?这样大的事情,就轻轻揭过了?”

    谢翎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他,道:“当初顾编修是谁荐进来的?”

    朱编修想也不想:“是张学士向掌院大人举荐的。”

    他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正是因为顾梅坡是张学士举荐进来的,出了事情,张学士才更加不好处理,面子上他还要过得去,否则岂不是自打嘴巴?胳膊折了,只有往袖子里藏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朱编修不禁摇头,只觉得索然无味,叹了一口气,道:“慎之,今日幸好有你,否则,我们还不知要怎么被发落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自嘲的意味,谢翎蘸了蘸墨,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,道:“那却未必,只是今日掌院大人还未开口而已,有掌院大人在,你我未必会被问罪。”

    朱编修笑了:“不管怎么说,还是要多亏了你。”

    谢翎也是一笑,摇了摇头,随他去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,顾梅坡来了翰林院,与谢翎两人打了招呼,一如往常,若无其事,朱编修盯着他仔细看了几眼,也不见他面有异色,不免心中泛起嘀咕来。

    顾梅坡看着对面正奋笔疾书的谢翎,沉默了好一会,才有人过来,在门口对他道:“顾编修,张学士请你过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顾梅坡走后,朱编修对谢翎忿然道:“他竟半分愧色也无。”

    谢翎笑了:“他什么也不知道,如何会有愧色?”

    朱编修愣了一下,谢翎轻轻敲了敲桌案,提醒道:“顾编修一共告假三日,今天才来应卯,如何会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?”

    这头朱编修一头雾水,那厢顾梅坡已经到了张学士跟前,拱手施礼:“见过学士大人。”

    张学士看见他,气就不打一处来,阴沉着脸色道:“你做了什么好事?”

    面对张学士的质问,顾梅坡明显得一愣,连忙恭敬道:“下官这几日告假,不知出了什么事情,还请大人明言。”

    张学士怒上心头,拍案而起,怒声道:“你不知道?当初那国史是不是你亲自去订成册的?”

    顾梅坡立即应答:“正是下官,是国史出了问题?”

    “你还来问我?”张学士瞪视着他,声音沉沉:“国史后面两册,根本就没有修改,还呈到皇上面前去了!”

    闻言,顾梅坡面上浮现出惶恐之色来,连连道:“下官该死,连累了大人。”

    张学士一口气憋在心口,上不去下不来,愤怒地看着他,又是一拍桌子:“你说,此事是否是你故意为之!”

    顾梅坡惊声叫屈道:“大人冤枉,绝非如此!此事乃是皇上明令下来的差事,下官岂敢如此作为?若真是这样做了,下官又能得到什么好处?当初还是大人提拔,下官才能有幸为国修史,下官与大人本为一体,怎敢肆意妄为,连累大人?”

    他说着,又跪了下来,叩头道:“当初订立成册,确实是下官失察,办事不细,下官甘愿受罚,请大人息怒。”

    顾梅坡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张学士面上虽然依旧不好看,但是也并未表现得如之前那般明显了,他盯着下面的人,过了许久,道: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顾梅坡这才站起身来,张学士道:“从今日起,你不要在国史馆了,到时候自有人安排你的去处。”

    顾梅坡愣住,好一会,才慢慢地道:“是,下官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张学士懒得再看他,摆了摆手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十二月二十七日,顾梅坡被调离了国史馆,他原本人缘不错,不少同僚听说了,唏嘘不已,都试图来里间找他说话,朱编修嫌他们吵闹,索性把门给关上了。

    顾梅坡迅速收拾了自己的东西,正欲离开时,忽然道:“谢侍读。”

    谢翎的笔终于停下,抬起头来,表情淡淡道:“顾编修有何指教?”

    顾梅坡虽然被调离了国史馆,但是果然如谢翎之前所说,他并未受到什么责罚,既没丢官,也没降职,顶多就是离开了国史馆而已,大概是张学士对他眼不见为净吧。

    顾梅坡笑了,道:“未曾想到谢侍读还有过目不忘的天分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般,听得朱编修这种老好人性格都有些来火,倒是谢翎没什么表情,道:“我也未曾想到顾编修还有这一手。”

    顾梅坡盯着他看了一眼,笑道:“后会有期。”

    谢翎略一颔首,继续抄写着国史,不再搭理他了,顾梅坡讨了个没趣,便拉开门离开了,很快,门外传来人声嘈杂,像是在与他辞别,翰林院不大,进出都能碰个面,他们倒表现得仿佛顾梅坡这一去就不复返了似的,情真意切,令人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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